1960年，石油部长余秋里为救大庆油田，请求罗瑞卿派飞机运5吨焊条，却被罗瑞卿怒斥："口气真大，你当空军是你们家驴车？"
这不是余秋里第一次登罗瑞卿的门，算起来已经是三个月内第六回了。带着数据、报告、损失清单，一大早堵在总参大门口。罗瑞卿见了他就头疼，这个独臂的石油部长，认准了一件事就不撒手。
要理解余秋里为何有这股子劲，得往前翻二十多年。
1936年3月12日，长征途中，余秋里率红二军团六师十八团在云南乌蒙山一带截击国民党万耀煌部队。战斗正激烈，团长成钧站起来观察地形，余秋里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山坡的枪口，大喊一声"危险"，伸手把成钧拽倒。
枪响了，成钧没事，余秋里左臂中弹。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不久又再中一弹，骨头碎了，筋骨外露。但部队还没撤完，余秋里没有离开阵地。
这一拖就是一百九十二天。没有条件手术，伤口在行军中慢慢腐烂，余秋里把左臂泡进冷水止痛，用湿毛巾盖住伤口避光。
直到部队进入甘肃，缴获一批医疗器械，才做了截肢。麻药剂量不明，手术后余秋里七个小时没有醒，醒来第一句话是："这一觉睡得真香啊。"
成钧后来每次提起这段往事都说，要不是秋里那条胳膊，自己早就不在了。1955年，成钧授中将衔，余秋里同样是中将。两人是用一条手臂换来的交情。
这样的人，后来去管石油，是毛泽东点的将。
1958年初，周恩来找余秋里谈话，开口就说调他去当石油工业部部长。余秋里当场就说承受不了，周恩来让他想想，说毛主席要单独见他。
见面时毛泽东问他几岁，听到四十三岁，笑道"儿童团嘛"，随后正色说，不熟悉的东西就要强迫自己去做。余秋里没再推辞。
上任后，余秋里第一个大动作是在四川打会战。1958年川中地区三口探井相继喷油，形势看着很好，余秋里调集力量大干。
结果打下去才发现，川中油藏是裂缝性构造，遇到裂缝多的地方就出油，遇不到就白费。
无法规模化，会战陷入困境。余秋里后来在回忆录里直接承认，把情况看得太乐观，问题想得太简单，"说了大话，这是一个很大的教训"。
失败没有把余秋里打趴，反倒让他变得更认真。邓小平听完汇报，定下"战略东移"的方向，重点转向东部。余秋里随即盯上松辽盆地，1958年4月成立的松辽勘探大队，两个月内连续升格扩编。
1959年9月26日，松基三井喷油，大庆的轮廓开始清晰。
1960年会战真正开起来的时候，条件已经差到了极点。东北零下三十多度，帐篷里的被子早上揭开能带出冰渣，钻机一旦停下来设备就有被冻裂的风险。
最要命的是，焊条用光了。这种特种焊条全国都缺，翻遍各大城市仓库也没凑齐五吨。钻机眼看要停，余秋里坐火车进了北京。
铁路运输要七天，大庆撑不过三天，这是余秋里当时摆在总参面前的账。罗瑞卿骂归骂，但两人是长征里结下的老关系，那些年的事彼此都清楚。
最终罗瑞卿没让余秋里空手走。
第二天，三架运输机从北京起飞，满载焊条直飞东北。
卸货的时候，空军士兵悄悄留下了二十袋高粱米——那年头油田工人吃饭靠窝头蘸盐，有时候一天只有五两粮食，浮肿病在工人里蔓延。余秋里看到汇报，眼圈红了，但没有对外声张。
焊条到了，钻机重新开动，管道抢修按期完成。大庆那年躲过了一次有可能让整个会战夭折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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